老话常说,家有一老,如有一宝。可这 "宝" 要是爱藏 "宝贝",那故事可就多了去了。咱村老刘家就有这么个老爹,刘老栓,七十多岁的人了,身子骨硬朗得很,就是有个癖好 —— 爱攒破烂。瓶瓶罐罐堆了半院子,逢人就念叨:"这都是钱!都是传家宝!"

老栓有俩儿子,老大刘金贵,在镇上开了家小超市,日子过得油光水滑,就是有点爱面子。老二刘金宝,在村里种地,性子直来直去,跟老栓一样,手上总沾着泥。

老栓在世时,这父子仨的日常就跟演小品似的。老大每月回来一趟,扔下三百块钱:"爹,想吃啥买啥,别总捡破烂,丢人!" 老栓眼一瞪:"你懂啥?这破烂里藏着金!" 转头就把钱塞给老二:"给你媳妇买斤肉,别跟你哥学,一身铜臭味。"

老二呢,天天帮老栓拾掇院子,嘴上嫌老爹 "瞎折腾",手上却把破烂分类摆得整整齐齐。"爹,这酒瓶子卖不了仨瓜俩枣,我给你劈了当柴烧呗?" 老栓举着拐杖追得他满院跑:"小兔崽子!那是你爹的 ' 养老金 '!"

去年冬天,老栓受了风寒,躺了俩月。老二端汤喂药,守在炕头,听老爹叨叨 "东墙根埋了好东西"。老大来探望,放下一沓钱:"爹,雇个护工吧,我超市忙。" 老栓叹口气,没接钱:"我要护工干啥?我要你陪我唠唠你小时候偷瓜被追的事。" 老大挠挠头:"爹,那都老黄历了,我得回去盯生意。"

开春时,老栓还是走了。老大拍着胸脯操办丧事,吹打班子请了镇上最火的,纸扎的超市、小汽车摆了半条街,连花圈都比别家的高一截。乡亲们围着看:"金贵出息了,给老爹挣面子了!"
可丧礼上,老大忙前忙后,给亲朋递烟倒茶,眼圈都没红一下。倒是老二,跪在灵前,想起老爹追他打时总说 "轻点跑,别摔着",眼泪噼里啪啦掉,把膝盖下的草席都哭湿了。有人背后嘀咕:"老大心够硬的,老爹走了都不哭。"
丧事办完,兄弟俩回老屋收拾东西。老大蹲在炕沿上,看着老爹那堆没来得及卖的破烂,突然问:"老二,爹说东墙根埋了好东西,你挖了没?"
老二摇摇头:"爹病糊涂了吧,哪有啥好东西。" 正说着,老大突然 "嗷" 一嗓子哭了起来,那哭声比吹打班子还响,吓得老二手里的扫帚都掉了。
"爹啊!你咋不早说啊!" 老大捶着炕沿,眼泪混着鼻涕糊了一脸,"我以为你真稀罕那破烂!我以为给钱就够了!你说你攒那点钱干啥?你说你总念叨我小时候偷瓜干啥?我咋就没听出来啊!"
老二赶紧扶他:"哥,你咋了?"
"我昨天去银行对账," 老大哭得抽抽噎噎,"柜员说爹每个月都往我卡上打钱!说是怕我超市周转不开!我以为是你打的!还有那东墙根,我刚才刨了,哪是啥宝贝?是我小时候掉的第一颗牙,还有你送我的那支断了头的钢笔!爹都用红布包着埋起来了啊!"
他越哭越凶:"我开超市挣了钱,给爹买新衣服他说土,带他下馆子他说油腻,我以为他不爱!原来他是怕我花钱!我总说忙,忙到连他说 ' 想唠唠 ' 都没空听!那纸扎超市有啥用?他要的是我陪他说说话啊!我这办的叫啥风光事?我就是个傻子!"
老二听着,也红了眼,拍着老大后背:"哥,爹知道你心善,就是嘴笨。"

老大躺在老爹的旧躺椅上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:"那风光是演给街坊看的!我现在才明白,爹的 ' 传家宝 ' 不是破烂,是盼着我常回家啊!我连他最后想唠的嗑都没听完,这遗憾这辈子都补不上了啊!"
哭声在空荡荡的老屋里打转,撞在那些还没来得及处理的瓶瓶罐罐上,嗡嗡作响。
所以说啊,这坟前不哭回头哭,哭的哪是老人?哭的是自己后知后觉的傻;哭的哪是离别?哭的是那些 "等有空" 却永远没了下文的陪伴;哭的哪是悲伤?哭的是终于懂了老人的心思,却再也没机会回应的悔。
金银珠宝是给别人看的排场,老人盼的,不过是你坐下陪他喝杯热茶,听他说句 "当年"。趁爹妈还在,别总说 "等以后",他们等不起;也别只送钱,他们要的,可能就是你回家时那句 "爹,我回来了"。您说,是不是这个理儿?
Powered by 开元集团app所有版本 RSS地图 HTML地图
Copyright Powered by365建站 © 2013-2024